【喻黄】荒途燎原 07

喻文州没有回答,黄少天继续问,“我刚才想起来一些事。”

“我当时意识模糊,和你说我包里有抑制剂,你打开了我的包,问都没问就准确地找到了那支蓝色的药剂,你为什么会知道那是抑制剂?我拿药的时候看过,所有的药剂上边都只是记录着编号,根本没有记录他们功效作用。”

“你又为什么会知道那支抑制剂对我的假性发忄青没有作用?你显然对我吸入的不明药剂的药理非常清楚,回想起你找到我让我走,和你车上的话,你分明知道我不是中毒,可那个医生向我坦白的时候你根本还没来,别和我说从通讯器中听见的,通讯器在我进入建筑后就失灵了。”

“我离开后,几次回头确认你有没有跟上来,但我看见你站在那放下了枪,那个医生也没有示^^警叫人抓你,你们当是在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竟然真的没有人来抓我们,你虽然一直说在带我离开,可一路上你完全不是逃命的状态。你分明是确信不会有人来追我们。”

“喻文州,你还瞒了我什么!”

黄少天质问的时候喻文州一直沉默着,车子里鸦雀无声,黄少天一直看着他,显然是在等他的回答,喻文州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是我忘记了,你一直很敏锐。”

“抱歉,这次行动让你冒险了,我和那个医生,确实认识。”

“什……”黄少天瞪大了眼睛,

“他叫卓枫,以前和我同属一个研究所,我离开前,他是其中某个实验组的负责人,一直在做信息素方面的药剂研究。”

“下午我们埋伏的时候他应该是戴了帽子遮着脸,我没有看见他的脸,如果我知道这支队伍里由有他,我一定不会继续这次行动。”

“你中的药剂我也知道,是他们组曾经实验过的一种信息素诱发剂,会根据不同人的体质产生对应的信息素影响,从而控制和影响人的神经,不过实验一直有瓶颈,病毒爆发后也就搁置了,我没想到他还在继续。”

“其他的那些药剂编号都是之前实验室用的编码方式。”

“据我所知,他现在也不在研究所了。他知道我感染的事,所以我推测他不会找人来追我们,毕竟我已经一脚踏入鬼门关了。”

“少天,这些我不是想瞒你,我只是没有来得及告诉你,而且我觉得没有必要让你知道。”

“所以你在不安什么,你刚才说我需要安抚,但其实我也能感觉到你在不安,在生气。如果真有那么简单,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黄少天说,“那个医生语焉不详地说我特殊,连他都能看出来,你会看不出来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吗?所以我到底身体是怎么了?”

喻文州摇头,“可能因为你对信息素不敏感,所以他觉得你特殊,多亏你周期一直不稳定,信息素浓度也忽高忽低,所以那个药剂对你的影响不是持续性的,不然你可能会一直处于发忄青状态,然后……”

“我离开前,他们已经计划用Omega作为实验对象进行研究。”

“卧槽!你……你们以前那个研究所都他妈是什么牛鬼蛇神,研究的都是什么玩意!”黄少天反感地骂出了声,他都不敢想喻文州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不是所有实验组都会做这样的研究,也没有打算投入使用。这些是他的个人行为。而且至少我负责的科室不是,我负责的是病毒研究。”

听见喻文州否认黄少天才算松了口气。

很奇怪,喻文州虽然瞒着他很多事,被发现了问了他才说,这样的人要放以前,在黄少天这里早就是失去了信用,可偏偏喻文州说什么他就都接受了,而且是真的信,这和标记没有关系,被标记前他也是相信了喻文州对于感染的解释。这种莫名的信赖,十分古怪。

“对了!你一直在说我,你呢,你给了我标记,那你的那个毒素蔓延了吗?”黄少天突然大喊一声,紧张地抓住了喻文州的胳膊,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衣服,被喻文州一把抓住放了回去,

“没事,临时标记而已,并没有大碍,你看我跟你说了这么久,有什么问题吗。”喻文州摇了摇头,“如果我有不舒服,你现在也会感应到的。”

黄少天这才放心,坐回了位子上,“那有什么异常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已经瞒了我第二次了,事不过三你知道吗!”

“……”

“啊!这么说起来,你那个前同事一直是做药剂研究的,那我从药舱里顺出来的药剂你是不是都知道是干嘛用的,对我们来说有用吗?!”黄少天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往后一翻,从地上勾起了他的包,好在药剂都完好,

喻文州扫了一眼,“我之前没细看。”

“那你赶紧看看!万一有能抑制你毒素蔓延的呢!我特意都顺来的。”黄少天赶紧都拿给他,

喻文州接过药剂,把每个编码都在记忆里过了一遍,

“怎么样啊,有可以用的吗?”

喻文州摇了摇头,黄少天叹了口气,“靠,你这同事真不靠谱,也不带点有用的玩意儿。啧。搞得那么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的,我给它们都混在一起,你说会变出什么颜色,或者会不会做出什么新的变^态毒药?”

黄少天无心的一句话,喻文州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从黄少天手中拿过了其中几支药剂,皱着眉紧紧地凝视着上边的编码,见喻文州这样黄少天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怎么了你?”

几分钟之后喻文州才开口,

“这几支……或许真的可能对你的信息素异常有用,能改善你的周期异常。”

喻文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变得不同往常,几乎可以说是有些激动了。明明刚才说对他自己没用的时候他平静地像是事不关己。黄少天心里酸酸的,明明现在最要紧的是他的毒素蔓延问题好吧,“你这家伙……”

喻文州估计是没有听黄少天说什么,他脑子里飞快地回忆之前在研究室里他见过的一些试剂的实验数据和构成,越想越觉得可行,口中念念有词,“但有个问题,我需要一个实验室提炼里边的成分,还需要一台离心机和合成仪。”

说到这喻文州立马调出终端,飞快地在几张地图上切换,最终手指停顿在一张电子地图上,黄少天凑了过去,觉得地图上的形貌分外眼熟。

“这……不是我们刚离开的那座C城吗?”

喻文州终于知道为什么C城周围鲜少有人群居生存的迹象,以为被他们都搬去了活跃城,C城虽然占地面积不算大,但是里边的各项生活设施都很完整,想来突变发生前这里就是一个发展不错的小镇。

喻文州这次偷来的吉普车性能还算不错,暖气充足,晚上两个人便在车里休息,

“文州,我们谈谈。”

“你说。”

“我还是不想回去,天知道你那个前同事会不会找你麻烦,现在他可是妥妥的见过我们两个。我的药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喻文州没有回答,显然黄少天的建议再一次被他拒绝了,

“而且据你说的,你离开你们研究所之后哪个叫卓枫的应该是又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试验,他那些药剂是不是能提炼成功是不是能合成成功都难说,为了这个百分之几的概率回去吗?”

“其实我也想过,你可以不用跟一起我回去,我要回去找卓枫,他不会对我做什么,但可能对你感兴趣,你留在城外最安全。”

“你在说什么!”黄少天噌的一下从喻文州的身上撑了起来,手指着他生气,“你再给我说一遍!”

喻文州看了看他,眼神中闪烁过一些不明的情绪,“抱歉,但我确实是希望你安全。”

“我们是搭档,你安全我才会安全,如果现在变成我要去冒险,我让你走,你会走吗?算了你少来,前两次你都说你会,结果还不是过来了。”黄少天哼了一声又趴回喻文州身上。

“为你合成药剂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我需要找卓枫去确认,从上次过于仓促,没来得及问他。”

“反正我早就知道你这个人比我还倔,我说不动你,所以我坚持陪你去,你进实验室一定不能被干扰,我给你把风啊。”黄少天轻声这么说,把头朝着喻文州脖子那靠了靠,即便是临时标记,但其实对他还是有点作用的,比如这种时候,他贴着喻文州就会觉得很安心,就算闻不到信息素,他是能感觉到一种隐约的感应。

“现在身体感觉还可以吗?”喻文州搂了搂黄少天,把毯子往他身上盖了盖。

“……你别问了。”黄少天嘟囔,“睡觉!”

【喻黄】荒途燎原 05

医生皱了皱眉,举起了双手,啧了一声,“今天不速之客怎么这么多。”

窗外的人见对方妥协,便单手持枪,一手砸开了窗玻璃,从外拉开了窗翻了进来。

黄少天虚弱地不能动弹,就看见一只有力的胳膊抓住了自己的手移开了腺体,他不用猜就知道是喻文州来了,说好了出了事就走的,这个笨蛋。

喻文州让黄少天靠在自己身上,枪口还是指着医生,

“还能走吗?”喻文州问,

黄少天点了点头,虽然身体里乱窜的热流还在肆虐,但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成为拖累,他从没向谁认过输,更何况区区一点药,黄少天咬着下唇,重新捡起了刀,“能。”

“车在老位置,最近一个巡夜的我刚才处理了,趁这个机会你先走。”

“……”

“走,我马上来。”

黄少天看了眼喻文州,点头翻出了窗外,

黄少天一离开,那个医生便摊开了手摆了摆,“行了,他已经走了,你不用再拿枪指着我了吧,好歹是前同事,这样也太没礼貌了,你说是吧,喻主任?”

喻文州没有移开枪口,他看了眼医药舱,皱眉,“你们还是在做那个实验?”

医生耸肩,“诶,不是‘你们’,我已经离开研究所了,现在跟着我老板做事,不过还是回答你的问题,是啊,好不容易有点成果的实验不能就这么搁置啊,喻主任不帮,我就自摸索咯。”

“进行到哪一步了,活体研究?”

“这是机密,我可不能说,说了我就死定了。”医生取下了眼镜,“不过说起来,还是要谢谢喻主任,你虽然离开了,但是当初你留下的数据和理论,对我们还是很有帮助的。好了别举着枪了,我知道你不会开枪的,枪一响,外边一定来人,你和刚才那个Omega都走不了,不过他这样……你们能走多远呢?他是你的Omega吗,我看见他的腺体……啧那伤口可真——”

喻文州冷冷地看着医生,“与你无关,卓枫,你们的研究方向是错误的。”

医生看着喻文州,“喻主任,现在说对错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只要结果不是吗,我们要活下去,不然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你不也是为了活下去才不惜代价。”

喻文州摇了摇头,多说无益,他飞快上前,一枪托砸晕了卓枫,接着走到了剩下两个药舱前,在药舱背后输入了几个数字,打开了门后将里边的药剂全部扫在地上砸碎,然后飞快地翻出窗外朝着夜色跑去。

喻文州赶到他们藏车的地方时,黄少天已经昏倒在车外的草地上,苦橙的味道已经开始四溢,喻文州一把抱起人放进了车里,自己也赶紧上车以最快速度向活跃城反方向驶离。

黄少天是被一阵冰凉给激醒的,苏醒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要警戒,然而身体的无力和酸软犹在,使得他只能浅浅地抬了下胳膊,睁开眼,发现是喻文州正在用冷水给他擦脸,而此时他们还在车里。

“我……”黄少天张了张嘴,发现喉口干地像是要冒烟,喻文州给他喂了点水,

黄少天在他的帮助下才撑着从后座上坐起,“我包里,抑制剂……”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这一次的发忄青可能确实不寻常,他连说话都格外费劲。

喻文州打开了黄少天的包,翻出了他装在里边的所有管子,拿出了那根蓝色的药剂,看了眼上边的标签皱眉,“不行,这个对现在的你没有用。”

黄少天皱着眉迷惑地看他,“为什么。”

“你这次不是正常发忄青,而是被一种实验药剂催生的假性发忄青,这根……抑制剂没有办法压下去。”

“操。”黄少天骂了一句,假性发忄青……见鬼了。

喻文州又拆了块面包给他,“你吃一点,第一波发忄青热刚过去,你先补充点体力和水分。”

黄少天咬了口面包,他发现自己正陷入了一种茫然,脑子里是空的,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和尴尬,但他想不出任何方案,甚至喻文州说什么他就愿意听什么,

“我开了一段时间,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追出来,我去周围警戒一下。”喻文州说完,不等黄少天的回应就打开车门出去走远了。

黄少天咬着面包,楞楞地看着前方,看地貌,这里是他们预定的撤退后隐蔽的位置附近,周围都是灰白的建筑楼,墙面上的灰砖都剥离露出,空气里是尘土和风的凌冽,鲜少有人气。

黄少天动了动,想要坐起来一点,可他刚抬了下腿就僵住了,合着的双腿一打开,他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身后涌出,这是他身为Omega并不陌生的状况,他的后穴正在生理性的分泌湿滑的肠液为了发忄青期被进入而做准备,但他没想到的事,这一次反应居然这么大,黄少天窘迫地骂了一句,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喻文州肯定什么都看到知道了。

虽然他一直是靠着和喻文州做爱来度过之前的周期紊乱,但因为他信息素异常的问题,黄少天很少有这么鲜明的Omega特质,然而因为这该死的药剂,现在这种生理状况几乎是成倍返还了回来。

那种灼人的热和痒,以一种不可忽视的态势逐渐在身体里复苏,黄少天抓紧了领口,感觉到身上又开始蒸腾着出汗了。

就在这个时候喻文州回来了,但他却没有打开后车座而是上了驾驶座,“周围安全,没有人和车追来。”

黄少天咬了咬牙,从后视镜里看垂着头语气平稳的喻文州,“喻文州。”

喻文州嗯了一声,在黄少天看不见的位置攥起了拳头,

“你他妈的,还在等什么,现在安全不代表一会儿就安全……快点,完事了我们就走。”

喻文州没有动。

黄少天撑着上半身,伸出汗岑岑的胳膊从后座抓住了喻文州的上肢,“你到底在想什么!”

喻文州这才转过身,越过座位看他,“抱歉少天,你这一次发忄青,可能不是我和你做一次就能过去的。你需要的是……标记。”

黄少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他,

“我监测了你的身体,激素和信息素浓度,你这一次是药物引发的发忄青期,必须靠Alpha的信息素才能帮你过这关”

“这次我帮不了你,所以你考虑一下,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开车给你找Alpha。”

“只要你能活下去,我可以给你找Alpha,让他给你临时标记,如果他胡来,我立刻杀了他。”喻文州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这话的语气冰冷地仿佛不想他自己,言辞间像是淬在冰窟窿里的寒刃,几乎要剜出一颗心。而攥着拳头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能给黄少天标记,但他感染了,那些Alpha就是通过标记把病毒传染给Omega,他是用神经毒素压制了,可他根本没有把握这对标记有没有影响。如果哪怕有一次数据支撑,他都不可能……他死都不可能把黄少天交给别的Alpha。

他话一说完,抓在他胳膊上的手突然紧紧地抠了进去,黄少天喘着气咬牙切齿,“你给我在这扯什么淡。你见过我宁愿死都要让那些Alpha陪葬。标记……我不要别人的标记。”

喻文州别过了头,“不行。你会撑不下去的,你吸入的药剂并不是寻常的药。”

黄少天冷笑了一声,脱力地向后倒去,靠在后车座从后视镜里看喻文州,“同样是死,我宁愿死在发忄青期里,反正我上次就该没命了,是你帮我我才活下来的。要是有别的Alpha靠近我,我咬断他的脖子。”

“黄少天!”喻文州低吼了一声,声音几乎颤抖,里面盛满了恨,

“你走。把我放在这里,你也离我远点,第二波快来了,留在这你迟早被我的信息素影响,你走吧。”黄少天抓了抓脖子捂着腺体,虽然他知道没有用,但他不想喻文州被自己影响,他不要别的Alpha碰自己,他唯一愿意让喻文州碰自己,可喻文州身上的毒素一旦释放信息素就会加速代谢,他就离死亡更近一步了。没必要为了他耽误两个人,他对生死没有执念,可喻文州之前说过他有想活下去的原因,那喻文州就应该活的久一点,不应该为他冒险。

“走的时候,把刀留下给我……”黄少天闭上了眼睛。

“我不可能把你丢在这。”喻文州沉声,

黄少天汗岑岑地轻笑了一声,“那能怎么办,这是我的选择。我说过的,我自己的决定我承担后果。我不要别人碰我,但现在你也不行,不能为了我搭上你一条命,”

“我拒绝Alpha。这是我的选择,其实你不应该来救我的。你走吧。”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倔。”喻文州咬牙说完一把拉开了车门,黄少天以为喻文州是走了,松了一口气后整个人的神经终于被那股早就蒸腾起来的生理欲望控制,人将将要摔倒在车座上,后车门突然被拉开,一股浓郁的清冷地深海的气息涌了进来,

黄少天立刻被人拉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看见了关上车门皱眉盯着自己,眼睛里烧着怒意的喻文州,

“好,我陪你赌。赌输了我赔你一条命。”

黄少天张了张嘴,“你……”

喻文州没有再让他多说一个字,就堵住了他的唇舌。

【喻黄】荒途燎原 04

喻文州叹了口气,“我是想让你动静尽量小一点,毕竟这次目的只是药品。但是如果一旦被发现,我们下手的位置距离活跃城很近,周围也有巡逻兵,所以随时就会有支援过来,一旦人多,就不好逃了。”

不过他确实不希望黄少天,之前的行动中,黄少天似乎极其仇视Alpha,能不留余地绝不留活口,他们之前都没有这么靠近过活跃城,一旦发生大的骚动实在是有些难以应付。

“我知道了。”

喻文州开车,半天的功夫他们就已经赶到了补给点周围埋伏好,说是补给点,实际上只是一处保存完好还在运营的一座平层旅馆,官员队伍一共四辆围在门口,前后下来十来个人,不出他们意料,确实看见了手提医药舱的人,令人奇怪的是还有几个人似乎合力在拖着一只黑色的大袋子。

夜逐渐深了,黄少天把装备都配齐准备出发,临走前他蹲在天台对着计算机测算的喻文州面前,“老样子,你如果发现我出不来了,你就赶紧走,不需要救我。”

他每次单独出发的时候都会这么和喻文州嘱咐一句,喻文州通常都是没有表情平静地看着他就当是知道了,但这一次喻文州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上一次发作是在一周前,这一周一直没有动静,我下午给你做过信息素浓度测试没有问题,但不代表不会有变故,如果你发现身体有异常征兆就即刻退出来,我们不是就这一次机会明白吗。”

黄少天想起那几个人提着的一看就非常高级的医药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喻文州的设备不算很好,在战斗的过程中也有损坏,黄少天一旦进入建筑,他的视讯就断了,喻文州就只能通过信号来做判断,他看着那抹犹如黑豹一样的身影迅速地贴近车队,然后隐没在建筑里。

补给点是一个平层建筑,构造非常简单,都是一间间房间,晚上有值夜的Alpha,黄少天从窗口翻进建筑内,听着耳机里的提示去找那几间没有人值守,最有可能存放医药舱屋子的房间,他进入的第一间房间里没有人,但黄少天在角落里看见下午他们见到的黑色大袋子,奇怪的是下午看着还装满东西的袋子现在就和个破布一样丢在墙角,黄少天去翻了一下,里边什么都没有,倒是自里向外有很多奇怪的破损,像是爪痕。

喻文州那边的信号逐渐变弱,似乎只要到了建筑物内他们的信号就会变差,比如现在他已经听不清喻文州的声音了,黄少天见这个房间无果,便立刻离开去到下个房间,开门的瞬间他好像听见喻文州断断续续地说了什么,但他实在听不出来,只好作罢,

第二间房间里也没有人,但确实是他的目的地,因为房间里堆着不少背包和箱子,应该是从车上运下来的,黄少天查看了一下那些都是物资,而另一侧的桌面上放着三个医药舱,是他下午看见的那几个。

黄少天快步走了过去,医药舱的门是透明的,可以透过舱门看见里边循环着冷藏气体,还有许多支不同颜色的药剂,但是上边都是写他看不懂的代号和名称,黄少天三个药舱都看了一圈,居然都没有发现他要的抑制剂。

“不可能啊。”黄少天纳闷地盯着药舱,又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的药品存放,

“靠,带这么多药居然不带抑制剂!”黄少天轻声咒骂,但还是决定打开药舱,他坚持要在被十余人发现的危险下也要潜入这里,一是为了抑制剂,二是为了喻文州,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喻文州告诉他毒素的事,这件事就一直挂在他心上,令他心里很不好受,他总想做点什么,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种高级的药舱,喻文州一个人前生化学家或许能用得着,那么多药剂,万一有用呢。

然而黄少天刚伸手打开了第一个医药舱的门锁,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就被一股极其刺鼻的粉色雾气喷了一脸,黄少天猝不及防呛着气误吸入了好几口,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开了。

黄少天突然吸入了不明气体,那股味道冲地他一阵眼前发黑,连连咳嗽,此时又听见开门的声音,黄少天赶紧几步迅速后退,飞快地挥着胳膊赶走残余的气体,眯着眼睛看见了进来的只有一个人。那人手上戴着手套,胸前挂着一副眼镜,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是个医生的打扮。

进来的那人看见黄少天在那,还有被打开的医药舱,并没有十分惊慌,也没有立刻开门喊人,只是走了过去关上了药舱的门,

正因为这个动作,黄少天才没有立刻拔刀下杀手,他不确定自己吸入了什么东西,而且对方是医生。

“味道挺冲的吧,不好意思我还在改良。”那人关上了药舱的门,转过身看着警戒着举着刀的黄少天,

“那是什么!”黄少天压着嗓子问,

“一种……还在研发阶段的药剂。功效有很多,主要是看吸入者自身的情况,我做过的活体实验不多,前两个中招的,一个陷入了幻觉,疯疯癫癫地唱了十多分钟的戏,然后从八楼跳下去了。还有一个倒是没那么痛苦,立马就昏过去了,外加上那人感染了木头人,所以不出半天就死了。”那个医生轻飘飘地说,

黄少天听地后背一阵阵出冷汗,“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说了啊,是我还在研发的药剂。不过那么久过去了,你怎么还没有出现症状?”那人戴上了眼镜,疑惑地走了过来,黄少天二话不说拿刀迎上去抵住了他的脖子,

“有没有解药!”

“这又不是毒药,怎么会有解药。恩?你是Omega?Omega的话不是应该更快起反应吗?”那人被刀抵着脖子也没有丝毫害怕,只是探究地看了看黄少天的脖子,眯了眯眼“咦?……你这道伤疤……”

黄少天恶狠狠地晃了晃刀,“你有没有抑制剂?拿来给我,我不伤你性命。”

医生轻松地眨了眨眼,“有啊,不就在那药舱里吗,蓝色的那支。原来你是为了抑制剂才来的。不过现在你已经不需要它了。”

黄少天丢下了医生,快步走到药舱前打开门取走了那支蓝色的药剂,转念想了想,又干脆把所有的药剂都装在了包里,同时问医生,“为什么?”

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发现伤口,便靠着墙从容地摊手,“我大概猜到你为什么药效这么慢了,你是个很特殊的个例。居然让我遇到了。算算时间,再不济还有半分钟你应该就会有感觉了,我很好奇我的试验品在一个被……呵呵,在你这样的人身上会产生什么药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像前两个人那么快,我会留你一段时间,答谢你刚才没有对我下杀手。”

他说话的间隙,黄少天已经逐渐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有一股异常的热流从刚才开始在他身体里乱窜,这个感觉并不陌生,但势头却更为凶猛。

黄少天张了张嘴,下意识要护住了自己的腺体和信息素,可他抬手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四肢居然开始变得酸软无力,

“嗯哼,终于开始起效了。”医生打了个响指,然后转过身从另一个药舱里取出了一个仪器,然后拿着走到了黄少天的面前,轻松地便从他的手里拿走了那柄刀,“手松开,我要提取一点你的样本。”他掰了掰黄少天护着脖子的手,然而黄少天即便身体开始动不了,也费劲顽强地死死地扣住了脖子,

“滚开!”黄少天边骂边要推开医生,

医生挑了挑眉,“你听话点,我是个Beta,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但根据我的推测,再过几分钟这件房间里就会充满了你的味道,我只要开门随便找个Alpha进来对你下令,你到时候一定会乖乖顺从,我们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多此一举呢?我说了我暂时不想伤你,我只是采样罢了。”医生晃了晃手上的仪器,

“你要,拿我做什么……”黄少天身体不能动,但身体里的热流却在肆意流窜,所到之处除了热还留下蚀骨钻心的麻和痒,这是他即将发忄青的征兆。

“做实验啊,还能做什么。下午的时候我的实验体一不小心死了,我正愁短时间内捉不到继任的实验体,这才在我的药舱上做了手脚,谁敢偷开,我就能让我老板把他交给我做实验,谁知道刚好送来了一个你,还是个非常稀有的个例。”

黄少天立马想到了下午他看见的那个被人抬着的巨大黑色袋子,还有刚才墙角的有抓痕的袋子,原来……当时里边装着的是个活人!而现在它成了破布袋,那就意味着那人已经被处理掉了,接下来很有可能那个袋子会用来装自己,或者自己的尸体,想到这黄少天就一阵阵恶心,

“滚开!”黄少天脚步一错,

咔嚓。

黄少天后退的同时,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清脆的一个动静,是木仓 械拉开保险栓的声音,医生皱着眉立刻转头,但门口没有别人,这时他才注意到,黄少天的背后,那扇被夜色覆盖的窗外,此刻正站着一个端枪瞄准的男人,而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自己。

【喻黄】荒途燎原 03

迷迷糊糊黄少天刚要再次睡着,他一直枕着的喻文州的手突然抽动了一下,黄少天一个激灵抬头看他,以为是有什么东西闯进来,然后才发现喻文州的呼吸声和频率都开始加重加快,被他靠着的胳膊和身体肌肉逐渐因为憋着劲僵硬,

“怎么回事……喻文州,喻文州醒醒!”黄少天喊了几声,喻文州都没有回应,

“该死。”黄少天骂了一句,摸索着找到了那个小电灯打开,这才发现喻文州的脸色刷白,额头上布满了细汗,眉头紧锁着,显然是十分痛苦。

“搞什么鬼!”可他不管怎么摇晃呼喊,喻文州都没有回应,整个人像是被困在梦魇里了一样,实在想不出法子的黄少天看了眼喻文州手腕上的终端,用他上次偷看到的密码解开,调出了微型电击模式,二话不说朝着喻文州的胸口就来了一下。

电击过后喻文州快速地颤动了一下,黄少天凑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脸,发现喻文州紧绷的身体似乎稍加好转了,可还是没有睁开眼睛,黄少天咬了咬牙,决定给他来第二下,谁知道他还没坐直,喻文州突然像是惊醒了一样猛地坐了起来,单手死死地抓住了黄少天的手腕,手劲几乎是可以掐死一些弱者的力量,掐地黄少天都能听见自己关节打错的动静,

“喻文州!”黄少天大吼,喻文州这才如梦初醒一样看清了他抓住的人是黄少天,也意识到了他们在一个安全的地下室。喻文州立马松手,皱着眉看着黄少天手腕上他掐出来的红痕,“抱歉。”

见喻文州说话应该是恢复正常了,黄少天晃了晃手腕表示不是很介意,他收回了手稍稍揉了揉,又一直盯着喻文州,在小灯的光照下,喻文州的面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呼吸也逐渐恢复平稳,他等喻文州关闭电击和终端,这才开口,

“你怎么了?你别告诉我刚才你是做噩梦了,我可没听说做噩梦能做到被电击都不醒的。鬼压床都不是这样的。”

喻文州拉过了黄少天的手腕,黄少天收了收胳膊,但还是被喻文州又拉了回去,喻文州并拢着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摩挲过黄少天手腕上被他握出来的红痕,并没有回答黄少天的问题。

黄少天也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他没有收回手,任由喻文州紧盯着自己的手腕,“喻文州,我们是同伴,你有任何问题和情况都应该告诉我。如果你不说,我无法相信一个有所隐瞒的同伴。”

喻文州又皱了下眉,过了良久,终于在黄少天的坚持下,他叹了口气,

“我感染了。”

黄少天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可喻文州看着自己的表情让他意识到刚才不是自己的幻觉,那确实是喻文州亲口说的。

“我感染了病毒。”

正因为黄少天了解喻文州不会拿这个事开玩笑,他才难以置信,好半天才找回了声音,“怎么可能!你一直和我在一起为什么我没有感染也没有发现!而且我们……我靠我们做了那么多次我不可能不知道!”黄少天的声音里有些微颤抖,但很快他非常疑惑地意识到这颤抖并不是源于他可能被感染的恐惧,他连自己死都不怕,又怎么会为了别人害怕。他只是在抗拒,抗拒接受喻文州感染,然后会死的事。

喻文州慢慢地坐直,不紧不慢地伸手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扣子,慢慢脱下了他的衣服,黄少天这才看见喻文州的左臂上肢中央以一个红点为中心,向外扩散着一条条蓝紫色的蛛纹,细看才知道,这是描绘出了他皮下的血管和神经,而这些蛛纹正在逐渐向上攀延,看起来非常怪异。

“这是什么?”黄少天见过那些感染病毒的人,他们身上是没有这样的痕迹,

喻文州指了指蛛纹,“等到这个痕迹到达这里,我就会死。”他的手指移到了心口的位置,

“你不用担心,我暂时不会感染你,不然我也不会帮你度过周期。我不是和你同行期间感染的,我已经感染了一年多了。”

“什么!”黄少天惊讶地看着喻文州,喻文州居然感染病毒一年多了?怎么可能有人感染病毒一年都还没有彻底发作死亡?这不可能。

“我以前和你说过,我是生化研究所的成员。我其实是在一次实验采样后检测出感染病毒的,原本我也以为我很快就要死了,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还不能死,我也不可能选择传染Omega这条路,所以我给自己注射了一种神经毒素。这种毒素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我的身体代谢速度,率先感染侵蚀我的免疫环境,它和病毒的原理既有相似也有相悖,所以它是以这样的方式影响和克制病毒。原本我只是没有选择地拿自己在做最后的试验,没想到最后却是成功了。”喻文州苦笑了一声,

“你看到的青色这就是毒素蔓延的轨迹。神经毒素并不是解药,等到毒素蔓延到我的心脏,我还是会死。但你可以放心,因为毒素压制的关系,我的身体不会将病毒再感染给别人。所以我一开始没有选择告诉你,是我卑鄙了。”喻文州看着黄少天,

“我原本是想帮你找到抑制剂或者帮你躲过最危险的那段时间就离开,可是……”喻文州话没说完摇了摇头,“总之我确实是隐瞒了你。”

“但是如果给出标记,信息素的融合势必会加速我的身体代谢,这才是我说的我不会标记你的原因。”

“只要我不标记你,你就不会感染,也不会加速毒素扩散,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一定不会对你乘人之危。”

黄少天皱着眉瞪着喻文州,“你说得好听!原来比起拖后腿,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黄少天话是这么说,但他其实并没有多少生气,即便是有那么三分生气,也只是因为他被喻文州从头瞒到尾这件事令他生气,病毒,毒素,感染,居然都不在他愤怒的点上,好像……好像他既然相信了喻文州,那这些就不是问题一样。

“所以为什么?”黄少天看着喻文州胳膊上的蛛纹,皱着眉,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你很矛盾,你明明在尽力延缓毒素蔓延,说明你不想死,可你又不选择最方便的感染Omega这条路,我们一路上杀过不少人了,要说道德水准我们都没有高到哪里去。所以你为什么没有那么选。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

喻文州重新穿上了衣服,扣好了扣子,又恢复了他平日里干净整洁的样子,“我可以接受死亡,但当时和现在的我还是有想努力活长一点的理由。这不矛盾。就像你一样,你一直说你接受任何结果,但你不是也一直在找抑制剂,企图让自己的身体恢复稳定吗?”

“不要用反问来回答问题。”黄少天戳了一下喻文州,“算了,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就和盘托出,我不问了。但你对我隐瞒了这么大的事,我记着了。”黄少天恶狠狠地瞪了眼喻文州,

“是我卑鄙了,不过我们认识的那天,你一直对我强调的都是不要标记你,你好像也不关心我是不是感染。为什么?而且关于感染的话题,我们一次都没有进行过。”喻文州说,

黄少天耸了耸肩,“大概是因为我真的不关心。人早晚要死的,在这样的世界,怎么死有什么区别吗。但我确实很介意标记这个事,不知道原因,就是非常的介意,我和你说过的,我的身体和记忆都有些状况,大概是因为这个吧,我也懒得去多想。”

喻文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黄少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少天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既然你说不会感染我,那我信。话我还是说在前边,你要是那天扛不住病毒或者什么毒素要死了,我不会救你的。我可能看在同伴一路的份上,给你埋了。”

喻文州听了,温和地笑了,黄少天有一瞬间的愣神,记忆中喻文州很少这样笑才对,他甚至很少有情绪,应该是为了控制身体激素和代谢的一种方式,但这会儿喻文州突然这样笑,黄少天却觉得……很熟悉,似曾相识,

喻文州说,“那好,一言为定。”

他们在地下室修整了一天后重新出发,外边的风暴已经过去了,喻文州和黄少天找到了辆车直接去到了下个城市,那个城市也几乎已经是半座荒城了,但幸运的是喻文州在废弃的铁路管理中心找到了一台发电机和信号增幅器,终于监听到了最近一支雇佣兵的频道,说是中央城区会有一位大人物在明日路过他们所在地区域附近最大的一个活跃城——C城。

黄少天显然是决定要去碰碰运气,中央城区都是Alpha和手握大量资源的人,这种时候出行队伍里一定会有医生,有医生就会有药品,那可能就会有抑制剂。

黄少天的周期最近愈发不稳定,可能是太久没有注射抑制剂的关系,而且自从知道了喻文州的事,晚上守夜的事他都包揽了,这样喻文州连那点安抚用的信息素都不用释放,他选择尽自己的努力帮喻文州减少消耗。

他们如果要行动就必须在队伍进入C城前动手,Omega一旦进入活跃城,就会被监控起,成为随时可上供的物品,而且黄少天在野外杀过不少Alpha和上层,估计早就在通缉名单上了,那岂不是一露相就完蛋。

喻文州投放了地图,指了指C城外的一处补给点,“这里吧,按照现在他们的行进速度,到达C城前一定会在这里修整一晚,我们可以入夜后动手,从我们这里开车过去半天就到了。”

“行。到时候我进去,你在这个楼顶给我策应就行。”黄少天指了指安全距离外的一处楼房,喻文州看了看他,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黄少天摇了摇头,“你别进去,活跃城附近的建筑都很复杂,我需要你在外围替我看好了。我一个人行动还利索快点。”喻文州看了看黄少天,他猜到了黄少天什么意思,如果出现意外,作为Alpha战斗中难免会要用信息素镇压,他在尽可能地保护自己。

“这个你别和我争了,我坚持。”黄少天又补了一句,喻文州只好先作罢。

“我没能黑进这支队伍的频道,暂且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属性的队伍,但是肯定是配有武器,而且都是Alpha,你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我知道,我尽量不杀人。”黄少天咬着能量棒阴恻恻地看着地图。

【喻黄】荒途燎原 02

黄少天入睡地快醒地也快,入夜四个小时后他便在漆黑的地下室中睁开了眼,凝神听了一会儿,周围除了喻文州浅浅的呼吸声没有其他异动,才放下心来。再次确认这个临时的修整场所是很安全的。

小电灯被喻文州关了,地下室没有其他光线光源,黄少天其实应该看不清任何东西,但他微微抬头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能看清喻文州的脸,他睡在喻文州怀里,隐约能闻到喻文州身上海洋的清冷香味,平时喻文州是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任何一丝信息素的,只有在睡着的时候黄少天才能闻到,他猜测这不是喻文州放松了警惕,而是Alpha选择在黄少天睡着后才释放信息素赶走潜在的危险,这样既能保护两人,又不会给黄少天带来不便。

他们两人连着翻越三个城市,除了在搜寻生存物资外,最重要的是还在寻找药品,黄少天要的抑制剂。

相比于其他Omega,黄少天的身体一直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他的发忄青周期时间极不规律甚至周期很短,极限条件下一周会经历一次。黄少天不知道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但在现在这种全世界的Alpha都对Omega虎视眈眈的局面下,这样的身体状况是极其危险的。所以一直以来黄少天都极其厌恶Alpha,甚至会拿他们作为攻击对象。

喻文州是Alpha,

而他愿意和喻文州同行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喻文州显然对他不感兴趣。

他和喻文州认识前他已经用完了他找到的最后一支抑制剂,而他刚从兽群中惊险脱逃,负伤之下发忄青期也突然提前,他甚至没来得及找到躲藏的地方就被搜寻Omega的雇佣兵发现,是路过的喻文州救了他,虽然他是Alpha,可他还是从那群人手里救下了黄少天。

在现在这个情势下发现一个落单无主且处于即将进入发忄青期的Omega是非常难得的事,只要抓到他送到那些感染了病毒急需Omega续命的Alpha手里,任何人就能获得任何他想要的。或者即便不送出去,把人圈养着,用信息素控制起来,都能为自己的未来做一手准备。

但喻文州只是给他打了一管抑制剂,然后把他转移到一处比较安全的场所就想转身离开。是稍稍恢复清醒的黄少天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这个陌生的Alpha,但他直觉上选择他会比没得选择来得好。

“你先别走,我的身体有异,抑制剂对我的作用只是短时的,48小时后我还是会再次面临今天这样的局面,甚至程度更严重。你刚才救了我,我现在想拜托你帮我一个忙。”黄少天冷静地陈述,

喻文州似乎是猜到了黄少天要说什么,“你不怕我趁你神志不清的时候标记你?你知道Omega现在有多抢手。”

黄少天嗤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但我没有什么选择了,你现在走了,我不可能能撑过48小时,到时候我的信息素会把周围搜人的雇佣兵引来,你刚才也就白救我了。”

“说来好笑,你们这些Alpha没什么信用可言,但我没有选择,我就是在赌。我宁愿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也不要没选择地被人当做器皿带走。”

“你刚才说你在赌自己的选择,但听起来更像是在赌我。可我凭什么要帮你?”喻文州面无表情地看着黄少天,

“我没有筹码,自然也没有理由能劝你,我清醒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能拒绝你现在就可以走。”他平静地说,一边解开了腰上的武装带。这是一种几乎耍无赖的谈判方式,黄少天自己也没有把握,

可他没有赌错,喻文州选择帮了他。

那一晚小屋里充盈着汹涌的苦橙的香味,反倒是Alpha的气味非常的稀薄,喻文州似乎在刻意控制着信息素不外泄,只有在刚进入黄少天的时候才不小心释放了点信息素,黄少天恍惚中还是闻到了,是深海的味道。黄少天自认不是什么较弱的Omega,可当他被喻文州贯穿插入的时候,心口居然泛溢一种酸楚的感觉,尤其是被海洋的气味包裹的时候,他突然很想哭,他不知道这是不是Omega身体的本能,又或者这是一种不知源于什么的感情,但黄少天还没有到真正的发忄青期,他展现出了比其他Omega更顽强的意志力,即便被干地身体发软,他依旧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后颈,保护住他的腺体,因为他决不能被标记。

好在喻文州确实也是个怪胎,Omega在身下毫无反手之力几乎是任人宰割的状态,喻文州也没有乘虚而入地标记他,只是沉默着不断地一边安抚一边干他,将黄少天迎合的身体和翻涌的情绪一一抚平,最后将昏过去的Omega整理清理干净,给他盖上了他的外套。

等黄少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恢复正常,除了下半身明显发酸发胀的感觉犹存,那种燥热和饥渴已经伴随着结合结束消失了,喻文州的帮忙非常守规矩,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脱,甚至连临时标记都没有给他。

黄少天飞快地整理好衣服穿上了鞋,刚要往外走就遇到了回来的喻文州,喻文州手上拿着一个带有缺口的杯子,里面盛着些液体,

“刚冲泡的奶粉,我携带剩下的不多,有点稀,但你多少需要回复体力和能量。”喻文州递了过去,

黄少天看着杯子和里边的牛奶,说了声谢谢就一饮而尽。

“我们最好赶快去下一个城镇寻找药品,不瞒你说我的周期很不稳定,你帮我稳定了这一次但我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来,所以我要尽快找到抑制剂或者阻隔药。”黄少天拿起了地上的背包,冷静又平淡地说,他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喻文州没有标记他所以他对这个Alpha并没有多少生理上的依恋,仿佛只是和随便一个人做了一场解决问题,不过现实其实就是这样。

“我们?”喻文州疑惑地看他,

黄少天点了点头,“你没有同伴也没有队伍,要不要选择和我同路,我除了偶尔身体状况不稳定,其他时候都挺能打的,应该对你有用。这种时候单枪匹马不是个好的选择。”黄少天平静地分析利弊,但被喻文州一下戳穿,

“但我遇到你的时候你就是独自一个人。”

黄少天耸了下肩,理所应当地看他,“因为我不相信别人包括Beta,其他Omega大多需要保护还会招惹来追捕,我的身体情况可能会拖累别人也不需要别人拖累。”

喻文州看着他,

“好吧,其实我是在向你发出邀请,你救过我,你身手很好也有策应能力,是个不错的帮手,而且你没有标记我,我虽然不信任Alpha但我还是愿意赌你。我除了不稳定以外其他地方也一定能够帮到你。所以我们可以临时组队,当然,我们随时都有抛弃对方或者背叛对方的可能。”黄少天说的很客观也很直接,将所有的条件都列好,他不求喻文州,但他明确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一个帮手,而一个对他没有兴趣的Alpha是可以利用的,如果这个Alpha出了歪心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喻文州看着黄少天沉默了好一会儿,黄少天以为他是在思索,就一直等着,然后听见他说,“成交。如果我发现你拖我后腿,我可能会把你送到雇佣兵手里或者标记你,你想好了。”

黄少天哼笑了一声,“我说过了,我打的赌我自己负责。”即便赌注是自己。

从那天起,黄少天和喻文州就一直一起行动,黄少天说的没错,他和喻文州配合起来十分顺利,喻文州的策略意识和计算能力非常强,而黄少天的执行力和行动力也是一流,他们虽然达成共识可以随时抛弃对方,但他们的结伴从未动摇,甚至几次面对强大的凶兽,他们都没有选择丢下同伴。

而黄少天的身体情况确实不容乐观,除了有一次意外从一个Alpha那里抢来了一支效期内的抑制剂帮黄少天度过了一段还算轻松的时间,其他时候荒郊野岭,废城荒镇,都是喻文州帮他度过的周期。喻文州是个非常自律的人,除了做爱的时候,其他时间黄少天几乎闻不到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即便是战斗的时候也是,而他们做爱的时候黄少天的身体不管如何邀请,喻文州都不会给他任何形式的标记,能抚慰黄少天的只有那种时候才会不小心释放出来的幽暗的深海气味的信息素。原本黄少天会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死死地扣住自己的后颈腺体,防止被Alpha咬,但他真的意识到喻文州拒绝标记他后,他才不再那么做。当他意识到不需要再战战兢兢,做爱反而成了一种可以享受的事,喻文州虽然这种时候大多沉默,但黄少天还是可以从他的眼神和动作里感知到些微喻文州的情绪,一种压抑地,深沉地,甚至偶尔会让人悲伤痛苦的感情。尽管他一直很温柔,没有弄痛过自己。

现在深夜,四周寂静,只能听见喻文州浅浅地呼吸声,黄少天悄悄地仰头,看着喻文州下巴的轮廓,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相拥而眠的夜晚,接连几天的奔波总是会在这样的夜晚得到修整和平复,黄少天很喜欢这份安静,感觉整个世界都没有其他人了,

如果整个世界都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和喻文州,其实也可以。

黄少天眨了眨眼,他因为受过伤,失去了一些记忆,不过那些并不影响黄少天对这个世界态势的判断,流浪了半个月后他才发现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现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任何荒诞又残忍的事都是不同的人为了活下去而造就的,一些顶级Alpha为了活下去组建了非法的雇佣兵,Beta和其他Alpha为了活下去加入了雇佣兵,或者抢夺更弱者,Omega为了活下去寻求庇护出卖自己和别人。更别提那些受到磁场和辐射影响的生物,凶兽肆意捕杀弱者等等,整个世界都在贯彻着活着高于一切的重要性。

所有人都是在为了在这个荒诞的世界上活下去费尽心力,可黄少天却不是,仿佛生死于他而言没有多少意义一般,黄少天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就像是失去了什么,所以连命也变得无足轻重,如果告诉他他下一秒要死,要得病毒,他也不会恐慌,死就死了,不是不能接受。

黄少天想到这觉得还挺难得的,他有些想和喻文州这样一起流浪同行下去。至少他喜欢喻文州的拥抱和体温,不管他带不带情感。

【喻黄】零度灼烧 37

记得回去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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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的烛光晚餐非常美味,即便是离开了氛围极佳的露台和餐厅被送到了套房里,该有的鲜花,烛光,甚至音乐都一应俱全,黄少天托着下巴看着被暖色烛光点缀的喻文州,心都扬到天上去了,之前追人追地辛苦也完全不记得,只知道现在喻文州是他的了,一想到这点就觉得再没有更令人幸福的事,似乎连他重新拿回自己的名字,重新能站在乐坛都比不上这个快乐,想到这黄少天就悄悄地伸长腿,在桌子底下勾喻文州的腿,喻文州笑了,但就是不抬头看黄少天,黄少天撑着下巴变本加厉,直到都快把喻文州的裤腿撩到小腿上了,喻文州才叹了口气抬头看黄少天,眼中倒都是宠溺,喻文州一抬头黄少天立马恢复正经,在桌子对面悄悄用口型说“爱你”,又被喻文州从对面伸过手牵住,吻了吻指节。

两首曲子拉完,黄少天问小提琴手借了琴,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黄少天哼着歌拿起了琴弓,“咳咳,氛围太好了,我手痒,不过我很久没有碰小提琴了,以前也只是学会了并不算精通,文州不要介意。”

喻文州摇了摇头,“我只会介意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

黄少天没有拉即成的曲子,兴之所至情之所至地拉了一首从《借风》改出来的即兴,喻文州听出来了,跟着他唱了几句,黄少天更加来劲儿了,拉了拉喻文州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来,围着他一边转一边拉琴,喻文州也很难得这么放松,他喜欢看见黄少天这么轻松快乐的样子,只要手边有乐器,不论什么环境,他都是最有才华魅力的人。

两个人跳累了,黄少天放好了琴手一抬挂在了喻文州背上,舒坦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今天要是永远都不过去就好了,我希望时间一直停在这里。”

喻文州背着黄少天去到了客厅,把人放在了沙发上,他刚一坐下黄少天就翻身坐在了他腿上,喻文州捏了捏黄少天的脸,“没关系,我们还有之后的很多很多天。”

黄少天笑了,“我现在想想都觉得神奇,上午我还是揣着找个什么样的机会和你谈一谈的心思,没想到一天没过去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了。”

喻文州其实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但遇上了黄少天之后很多事就真的不可控,这么一想,也理所当然。

“我之前说想和你谈一谈其实是我以为我们之间需要一次沟通再做决定,但是很神奇,我回来到见到你,一切我都觉得很自然,没有什么决定,我早就已经有决定了。喜欢上你爱你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我没有办法也不可能拒绝。我记得以前你说过如果最后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你会很遗憾,现在我很明白,应该是如果我们没有在彼此身边,我们都会遗憾。说句大话,除了我,哪有什么人配得上你呢。所以也没什么需要谈的,该说的我刚才也都说过了。”喻文州的眼睛里流转着温和又深情的光,“我爱你少天。”

黄少天张了张嘴,他那么会说话,这会儿却什么都不想说了,现在的任何一秒不用来接吻他都觉得浪费。

原来恋爱是这么美好的事,黄少天心想,或许和喻文州恋爱才会是这么美好的事。

原本下午在浴室里已经做爽了,结果两人晚上睡在一张床上,黄少天又忍不住想要喻文州,明明屁股还肿着,也不管,喻文州刚整理完躺到床上要陪他,就被黄少天一下突然袭击掀了被子骑在了胯上,

看着一脸惊讶的喻文州,黄少天胆子就更大了,他坏笑着弯腰亲喻文州的鼻子,又顺着他的脸向下舔到了喻文州的喉结,轻轻咬了咬,然后抬头,“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喻文州双手把着黄少天腰,一边享受着黄少天的舔咬,一边手上不疾不徐地揉捏着,“说什么?”

黄少天单手一抬脱了上衣随手丢在床边,做了个下午那样的手势,“我说,等我休息好了就……骑你!”

喻文州定力极好,被黄少天骑着乱扭也没真的上手,他笑着看着黄少天,“刚才睡觉前还哼唧着说累的是谁?这会儿就不长记性了?”

黄少天当然还累,但耐不住喻文州的吸引力更大,烛光晚餐上喝了酒,这么好的环境这么大的床,不做点什么是在浪费,黄少天也不废话,拉开喻文州的裤链,手摁在了他蛰伏的家伙上,“我休息好了,现在就想吃人,喻老师要是不给,我就来硬的了啊。”

喻文州被他逗笑了,勾着黄少天的脖子把人拉下来贴着自己,抬腿顶了顶同时吻住了黄少天,“我今天才知道,少天原来属妖精的。”

虽然嘴硬加上兴致极好,但毕竟是在浴室里做了两轮,黄少天一开始还能掰着屁股手撑在喻文州的腹肌上摆地起劲,加之上位更加累,他没吃几下就腿软地冒汗了,喻文州托着他的屁股慢慢地动,这几下插地又深又刚好戳在他的点上,没搞几下铃口就滴滴答答开始冒水,把两人交合的位置搞得黏糊糊地,

黄少天被顶地叫了一声,趴在了喻文州的胸口,舔了舔喻文州胸口的汗珠,“好累哦。”

喻文州身下没停,说话便也一喘一顿地,“要躺着吗?”

黄少天想着也算是“骑”过喻文州了,立马点头,“要!”

结果哪成想喻文州搂着他的腰坐了起来,却没能让黄少天躺下去,反而因为坐了起来,双腿和腰更好使力,扣着黄少天的腰顶地他呻吟都破碎了,

“草草草,喻文州!喻文州你……你啊啊啊啊”

喻文州握住黄少天的性器一边给他撸一边向上顶他,“不是少天说要骑我吗?”

这几下可太要命了,黄少天感觉自己要是不牢牢地抱着喻文州的脖子,真的要被他顶地魂都飞出去了,低头的几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都能看出喻文州的家伙在自己肚子里进出的形状,

“唔……”黄少天说不出来话,只好低头吻喻文州,魂要飞了,脑子里炸开了烟花,他必须吻喻文州,让他给自己渡点气儿。

于是又是一轮酣战直到深夜。

第二天早上黄少天先醒过来的,睁开眼就是喻文州的记忆还停在上次他去剧组探班,那时候两个人还规规矩矩穿着衣服一起睡,这一次醒过来已经是皮肉相贴,身份都不一样了,黄少天心情份外地好,笑着凑上去,轻轻地亲了下还在睡的喻文州的唇。

黄少天动作放慢,轻轻地往外撤不想吵醒喻文州,脚刚踩着地站起来,差点就骂出了声。昨晚上,哦不,昨天整天都太不像话了,哪有这么不节制地,一晚上了黄少天现在腰和屁股还都像是刚被拆卸组装上的一样。

进了浴室想要洗漱,黄少天边刷牙边抬头,这才在浴室宽大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要不是他清楚记得昨晚是和喻文州做爱了,光看他身上这样还以为是和喻文州打拳击了。

“这属狗的吧?属狗也不能搞成这样吧。”黄少天含着牙刷看着自己脖子,锁骨,胸口,肋骨上的斑驳痕迹,恍惚地回忆昨天的细节,情到浓时谁管得了这些,反正他是没觉着疼,但他似乎记得喻文州真的挺喜欢吸吸他这里,咬咬他那里的。这可能是喻文州的小癖好吧,黄少天刚想背过身去检查后边,喻文州就趿着拖鞋走了进来,眼睛还没完全张开,一副还想睡的模样,单手搂过黄少天的腰,弯腰把头搭在黄少天的肩膀上,头埋在了黄少天的脖颈边,热热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

黄少天立马漱了口,抬手摸了摸喻文州稍显凌乱的头发,刚起床的喻文州,特别可爱。

“干嘛呀。”这么甜人。

“谁准你起这么早的,再陪我睡会儿。”说的话那么霸道,语气挺着却是在撒娇,黄少天立马就笑了,揉了揉喻文州,也不知道是不是作家都有贪睡的毛病,毕竟一直要赶稿,反正喻文州这样他可喜欢了,“那走,你先去躺好,我洗个脸就来陪你躺着。”

喻文州还是埋在黄少天脖子边,说话声都闷在里边了,他摇头,“我等你,一起去。”

哎哟这也太可爱了,你还是我的喻老师吗?黄少天爱死他了,抓起桌边的手机对着镜子就拍了张他们现在的样子,然后端起埋怨的语气,轻轻抓着喻文州的头发让他抬头,指着镜子,

“现在卖萌是不管用的哦喻文州,你看看我,你看看你把我啃成什么样子了,这红一块紫一块的,你也不属狗啊。”

喻文州眯着的眼睛这才微微张开,看着镜子里他的杰作,黄少天的身材非常好,皮肤没有喻文州白,但是很健康的颜色,之前唱Livehouse的时候他喜欢穿夸张的服装,能露出他的肌肉和腹肌,现在这些地方上都是他留下的颜色,性感到摄人。

喻文州双手搂着黄少天的腰,笑着亲了下他肩头的一枚吻痕,

“你喜欢。”

装着佯怒的黄少天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立马破功笑了,“我是喜欢,但我这点得半周才消地下去了,接下来几天都要穿长袖啦!”

他一说完,喻文州慢慢站直了身体,往边上一步,喻文州原本就也没穿上衣,刚好露出了他的身体,黄少天盯着镜子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喻文州,

好像……貌似……喻文州身上的痕迹……更多一点,他下手没轻重,喻文州肩上甚至还有指甲抓破抓出来的痕迹。

“咳咳咳。”黄少天笑着摸了摸喻文州的胸肌,上边有好几枚他的牙印,他怪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喻文州,“哇,这样的喻老师好性感啊!”

喻文州笑了,亲了亲黄少天的头顶,“你看,我就不怪你,因为我很喜欢。”

黄少天回抱住喻文州,一大清早能这样坦荡地和恋人拥抱,回忆起前一晚的甜蜜和疯狂,对象还是喻文州,此时此刻现在就算给他一座最佳唱作人的华语金杯他都舍不得放开抱着喻文州的手。

【喻黄】我信你个鬼 3 END

2020.09.02 中元节活动文补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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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黄少天皱着眉走进客厅,站在那人背后问,

那个站在客厅四处打量的人转头看见黄少天居然在直视自己还这么明目张胆地问话,显然他先被吓了一跳,“诶?你看得见我!”

“废话,你谁啊?怎么进来的!你这打扮……你也是鬼差吗?”黄少天抱着胳膊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那人一听见喻文州的名字就放下了兜帽,黄少天看见了一个和喻文州差不多年纪,短发的男人,

“你认识喻文州?那我没找错……我还说这里怎么有他的味道还有凡人的生活痕迹,真是稀奇了,你居然知道鬼差?你到底是不是凡人啊?你是啊,等等……”那人左右打量黄少天突然凑近闻了闻,

“你身上居然有喻文州的味道!”

黄少天被一个陌生男人……陌生男鬼这么一通观察还闻,面色不佳地推开了他,“……我不是人难道你是啊,你现在这种行为叫闯空门知道吗?我没揍你已经很客气了你还乱闻?还不快点自报家门!”

那人被黄少天推地往后闪了一下,惊讶之余应他,“哦,我叫李轩,我是喻文州的……诶,不用说了他来了。”这个叫李轩的话说到一半,喻文州就突然出现在了屋子里,

黄少天看见喻文州出现赶紧走了过去,见少天迎了过来,喻文州下意识地搂住他,先吸走了几团小小的鬼火然后看着那个叫李轩的,

“你怎么在这?”

“废话,你消失这么久,活都是我替你干的,我再不找你我就要累死了,你怎么在人间停留这么久啊?不是让你吞几个灵魂就回来吗,怎么还和人类住在一起了?在这个地方感觉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诶诶诶这个凡人可以看见我们,就这么直接看见?他是你养魂的宿体吗?我觉得他的灵魂已经很完整了,好像还挺强大的,这就是你之前说要去人间找的养伤的灵魂吗?找到了怎么还不吃?赶紧动手养好伤回来干活了,你以为我一个人顶两个人的活很轻松哦?”

李轩说话很快,言辞间和喻文州完全不一样,人神鬼怪区分地很鲜明,态度也泾渭分明,似乎除了鬼界其他的他都毫无兴趣,对于生命和灵魂毫无喻文州在黄少天面前表现出的那种怜悯和欣赏,就像是……像是黄少天曾经认知中的正常的鬼差。

喻文州搂着黄少天肩的手把他往后带了带,像是要把黄少天挡住,

“你刚才是在从他的身上吸走小鬼吗?干嘛要这么麻烦,你不是——”

“李轩。”喻文州叫了他一声,仓促地打断他,黄少天从后边看了眼喻文州,觉得喻文州像是有些话可能不是很适合当着自己的面说,于是拍了拍喻文州让他们坐下聊,自己去厨房泡茶。

黄少天一离开,喻文州就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和黄少天的情况,并警告李轩不要在黄少天面前乱说,李轩完全不理解这有什么好遮掩的,于是黄少天端着茶回来的时候明显地又被李轩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所以你一直靠着这个凡人在修复魂体?”李轩眯着眼若有所思,“干嘛这么麻烦,明明他就是个很好的……”

“少天最近精神总是不好,还经常困倦,去了人类的医院检查也没有查出什么异常,我不擅长此类事项,你正好来了,替我看一下到底是什么问题,其他的废话先别说了。”喻文州看了眼李轩,

“啧,费事。”李轩挑了下眉毛,突然隔空对着黄少天的胸口抓了一把,黄少天顿时感觉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大块冰块,凉地他浑身打颤,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和喻文州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喻文州把手掌对着他胸口那时候的感觉一样,不对,应该是更痛苦一些,

黄少天一冷地缩起身喻文州就着急地搂着他,尽管他并不能温暖谁,“李轩!”

李轩立马松开了手,黄少天微喘着觉得暖意这才重新慢慢地回到了身体里,

“你平时一直像刚才那样从他身上吸走跟来的鬼魂吗?”李轩问,

喻文州恩了一身,

“那平时呢?你们一直都在一起是吧?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一起?睡觉也在一起?他身上都是你魂火的味道,你别不承认。”李轩又问,

“是啊,怎么了?”黄少天挨着喻文州问,他这才知道喻文州身上好闻的味道原来是鬼差魂火的味道,

李轩叹了口气,看着喻文州,“你平时不管人间这些事,自然不知道鬼差和人之间的相处界限,人死灯灭,好的灵魂被鬼差吸收后进入地府,重新进入轮回。坏的灵魂被判有罪后直接被鬼差吸收化为魂力,也就是说,人的灵魂不仅仅对于孤魂野鬼来说很重要,对于我们这些地府当差的来说也是非常好的养料,只不过我们有比较严格的管理制度和刑罚。”

“你前段时间受了重伤,虽然你通过吸食鬼魂去修补,但寻常的小鬼残魂怎么够补你的魂力?所以一直收效甚微,这就是我之前建议你干脆去人间,吞噬找几个灵魂比较强大的人的灵魂的原因。这么好的养料在身边你不动,非要靠着那些小魂小鬼修补,这根本是杯水车薪。所以你的魂体会自主地吸食身边可以补充自身的东西,他,这个凡人一回回地为你带来养料,你们又朝夕相伴,你的魂火已经习惯了他的滋养,早就在无知无觉间开始自主地吸他的灵魂了,早就跟你说了,吞一两个人类的灵魂,留下一点让他们慢慢养不会被上边发现的,你偏不听,你以为鬼差和人类能那么好共存吗?他再强大也是凡人,你再这么下去,不等你吞了他的灵魂,他就直接去地府报道了,这个人类的灵魂看起来是非常适合你的养料,你要是吸走了他的灵魂,身上的伤肯定立马好全,然后就能回地府——”

“李轩!”喻文州低声制止,李轩才扬了下眉毛不说了,倒是看见黄少天面色不佳地坐在那靠着喻文州,李轩笑了笑,心想这样才对嘛,这才是人类面对鬼差该有的态度。

“有别的解决办法吗?”喻文州突然抬头问,

“什么啊?”

“我会不由自主地吸走少天的魂力,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李轩莫名其妙地看着喻文州,“这不像是你会问的话啊,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你的伤不恢复,你只要一直靠着他修补,你就会把他也当成养料,哦,或者你换个人就好了,不过普通人没有他好用吧,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你直接吃了他,他还挺强大的,说不定能抗过来,人类那个怎么说的?植物人是吧,躺个一年半载灵魂就会修复好了。”

喻文州完全听不下去了,手一挥一团蓝色的鬼火扇了过去,直接把李轩打出了黄少天的家,李轩倒是也没生气,他觉得喻文州在人间待了这么久变得特别奇怪有趣,于是又伸了个脑袋进来喊了一句,

“我走啦!剩下的你自己决定哦~”然后就消失了。

李轩走后,屋子里一片安静,黄少天坐在喻文州边上被他搂在怀里,怔怔出神,

喻文州抱着黄少天的手,感觉到他有些发抖,甚至发冷,他知道一般凡人出现这种症状就是害怕,是恐惧,是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就应该有的反应,黄少天只是慢了几拍,慢了几个月而已。

喻文州叹了口气,抓了两个靠垫塞在黄少天背后让他靠着,然后站起了身,他刚一站起来,原本还在发愣的黄少天蹭地一下跟着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喻文州的手,

“你……你去哪!”

喻文州回头看了眼黄少天,笑了笑,“刚才李轩的话你听到了,我该走了。”

“你要走?你……为什么要走?什么时候回来!”

喻文州拍了拍黄少天的手背,“我走之后你好好休息,我对你的影响还不大,你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

“不行!你不能走!”黄少天突然十分着急地跳到了地上,几乎是用身体拦住喻文州的去路,喻文州话一说完就已经恢复了和他刚来时候一样的黑色衣装,

“你伤还没好,你不能走。如果你是担心伤害我,那……那晚上我不和你一起睡了!我睡外边,我每天想办法多去引点小鬼给你,你晚上要出门就出门我不缠着你,我都可以!”黄少天紧紧抓着喻文州的手,手心都冒了汗,

“少天,你都明白的,我只要留在这,就会对你造成影响,我以为你是因为一直照顾我带我到处走才会太累,原来是因为我一直在危害你的生命,都这样了,我不会留下的。”喻文州摸了摸黄少天的脸,发现黄少天经常发红的脸现在都有些凉,和他的手一样,

“才不是的!我不介意啊!你只要伤好了,只要好了……就不会对我有影响。我很厉害的,你见到我的第一天就说了,我很厉害的!我比一般人厉害,李轩说的只是普通人,我这么厉害,我坚持得住的!”

“不要为了这种事冒险,我本来就打扰了你的生活,离开也是早晚的事,鬼差和人是两个世界,你不要因为好奇就冒险,你应该——”

黄少天紧紧抓着喻文州的胳膊,“你不要糊弄我!你刚才几次拦住李轩的话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第一次来我家,你是想吃我的灵魂的是不是,就那个胸口的动作,和李轩今天对我做的一样,你不只是追着那些小鬼才来的,你是因为符咒坏了,感应到我的灵魂才来的,只不过后来被我打断了。”

“李轩说的你们那种吞食人类灵魂的办法一定不是首例,你就是这么打算的,那你为什么后来没有动手?为什么还一直留在我这里和我生活了这么久?只要对我动手你就能养好伤回你的地府去的,不用靠着我每天给你引回来的微不足道的小鬼,你舍近求远是为什么?”黄少天急切地问,

“因为我不想这么做了。”喻文州温和地看着黄少天,“我不想伤害你,就像现在,如果会给你带来危险,我就必须离开了,少天,我是鬼差,和人本来就不应该相处过密,不改有太多纠葛,你不要因为好奇就不管自己的安危。”

“你还不明白吗喻文州!那些什么影响什么伤害我根本不在乎我不介意!你不会伤害到我的我也坚持得住!我要留下你不是因为什么好奇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因为……”黄少天感觉到喻文州正在把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里抽离,他急了,急得一把抓着喻文州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你感觉不到吗!你每天抱着我吸走那些小鬼的时候都感觉不到我的心跳吗!你一抱我我就心跳加速你都不知道吗!你还要我接着说吗!还是你在装不知道!”黄少天瞪着喻文州,眼睛泛红地嚷嚷,

喻文州原本坚决的眼神片刻就被黄少天的质问溶解,他掌心覆盖在黄少天的手背上,“少天,我没有心跳。如果有,你也会发现每晚抱着你睡的时候,他跳地和你一样快。”

黄少天瞪大了双眼,惊讶地看着喻文州,“你,你是说……”

喻文州碰了碰黄少天的脸,轻柔又安抚似地捏了捏,“怎么这么傻?不然我为什么每天都要抱着你才吸走那些小鬼,我明明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了。”

黄少天低了低头,又抓着喻文州的手,“那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走啊?”

喻文州怜惜地擦过黄少天的眼角,“如果我会伤害你,我宁愿那天没有来你家。”

“少天,只要我的伤没好,我就会一直伤害你,这是我无法控制的事,就像我无法选择我是个鬼差而你是个人。我答应你,我就离开一小会儿,总有别的办法痊愈的,我一旦恢复了,就来找你,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

“会慢一点,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受伤,我一定尽快养好伤就来找你。”

“不行!你就走了!跟着刚才那个李轩走了!全世界那么多阴阳眼,万一有更厉害的人你就陪他去了!不行!我不同意!”黄少天一想到种种可能他就气地恨不得揍李轩一顿,让他多话!

“你这么看我?”喻文州无奈笑了笑,又掐了一把黄少天的脸,“全国那么多厉害的人,有哪一个敢一见面就把鬼差揍晕的?只有你了。”

“……”

“时间不早了,我真的走了,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等我回来找你,我走了这里失去了威慑就会有小鬼过来,先别住在这里了,回学校去住,那里阳气旺,不会有鬼缠着你的,你的灵魂也需要人气去养好。”喻文州捧起黄少天的脸,一字一句地嘱托,黄少天别扭地不看他,一脸抗拒,喻文州无奈,虽然知道这么做很危险,但还是学着黄少天看的电视里的样子,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微凉的吻,

黄少天抓着喻文州的衣服,悄悄地攥紧了,喻文州的嘴唇竟然是温暖的!

裹着每晚哄他安睡的兰香,带着柔软又温热的触感,一下又一下地在自己唇上添上蜜糖,

吻了好几下,喻文州才松开黄少天,黄少天脚软了一下被喻文州赶紧扶住,喻文州几乎是有些后悔,担忧地问他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

黄少天抓着喻文州的胳膊,瞪了他一眼,“我是心跳加速地腿软!你少用美男计这套!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黄少天觉得自己真的太好哄了。

喻文州临走前又和黄少天抱了好一会儿,还送到窗边黄少天还不情愿地生闷气,喻文州不忍他的模样,可又不得不忍心,于是走之前又令黄少天干脆腿软到只能坐在地上缓神,这才离开了。

说是一个月,可喻文州一走就没了任何消息,转眼三个月都过去了,家里人又为他求到了一张符咒,黄少天把它贴在窗边,摸着喻文州给他换上的玻璃恶狠狠地骂,

“让你食言!!别想进来了!”

冬至的晚上格外冷,黄少天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吃麻辣烫,电视里放着他今天新租来的釜山行,刚放到车厢地板上的场景,天花板上的灯就噗噗地闪了两下然后突地灭了,

“我靠!”黄少天抖了一下缩在了沙发上,照理说符咒完好,他本应该不用怕什么小鬼的,就算来了他也能揍趴下,可问题是他虽然不怕鬼但他怕僵尸,这回是他第一次看釜山行,看地他浑身鸡皮疙瘩,手中的麻辣烫都不香了。

灯一灭黄少天就有些顶不住,赶紧摸手机要去找屯着的电灯换上,结果刚摸到手机,就感觉不对劲,明明开着三十度暖气的屋子,从灯灭的那刻起,就开始犯冷,冷地直往他骨子里钻,黄少天缩了缩手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发现电视画面停在了他最害怕的场景,黄少天攥着手心,想去抓桌上的东西防身,刚抓到花瓶,一阵深幽的兰香突然从背后袭来,黄少天避之不及往后一摔倒进了一个微凉又柔软的怀抱,

耳畔是熟悉又想念的声音,“怎么?还想再打我一顿?”

黄少天愣了愣,松了手任由花瓶滚落,“混蛋啊!打一顿?我打你个买一送一你信不信!你是非得逢年过节休假才能出来吗!你这么敬业干嘛!你食言了你知不知道啊混蛋!不讲信用!”嘴上说着要打人,却早就已经翻身回抱住了怀抱的主人,

喻文州从没听说人类还要过鬼节这种说法,只哄着人任由对方挥拳,边打了个响指重新点亮了灯,

“打够了没,再打真的晕了”喻文州笑着讨饶,黄少天这才吸着鼻子停手,“你伤还没好吗?”

喻文州笑着摇头,“刚好,再打下去就要复发内伤了。”

“……混蛋!回来还要吓人!我空调都给你冻坏了!”

“你身上好冷啊走开!你不知道现在十一月吗!”

“食言!骗子!”

“我就应该贴满符咒,让你进都进不来!”

“电视呢!赶紧让它动啊!我不要老看这一幕!”

黄少天抓着喻文州就在沙发上一整闹,直到喻文州换回了曾经的居家装扮,笑着求了百八十遍饶才免受暴打,

“我在南边待了好久,那里的山好大,李轩陪我养伤都养出精神障碍了,总听我念叨你,说我再说下去他就来吃了你。我来找你前去鬼差司请了长假不当差了,接下来可以天天陪你,就当赔罪。陪你去游乐园,陪你吃热食,陪你去人多的地方,夏天给你当人形空调,冬天就穿厚一点不冻着你,什么都依着你,好不好?”

黄少天猫在喻文州肩膀上不说话,其实早就悄悄地勾着喻文州的小手指偷笑了,

“我信了你的鬼话。”